1865年2月19日 世界着名探险家斯文·赫定出生

斯文·赫定 1865年2月19日,世界着名探险家斯文·赫定出生。 人物简介
斯文·赫定出生于瑞典首都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他从青少年时,即狂热地迷恋着探险旅游15岁时,他在瑞典目睹了极地探险家诺登舍尔德从北冰洋航行中凯旋。从此之后,他受到激发,决心成为探险家。19岁时,诺贝尔投资沙皇俄国中亚巴库油田,当地一位工程师想为儿子聘请家教,他就毫不犹豫的踏上了离乡之路。1886年春天,合同期满,赫定南下做纵贯波斯的旅行,为广袤的亚洲腹地深深吸引,终生事业方向由此确定。此后长时间的探险生活,甚至使他无暇娶妻。他说:我已和中国结婚了。1886年,他师从德国地理学家和中国学专家李希霍芬。这段求学生涯唤起了他对德国的热爱,并且促使他下决心到中亚探险,将亚洲地图上那片无人走过的未知区域了解清楚。
主要经历 1886年秋天,斯文赫定进入大学学习。
1890年4月,斯文赫定再次踏上远赴中东的征途。
1890年12月,他由沙皇俄国进入中国新疆省,抵达中亚名城喀什。
1891年1月初,斯文赫定离开中国,返回瑞典。
1893年10月16日,斯文赫定又一次离开故乡,前往亚洲。
1894年2月进入帕米尔高原,并在慕士塔格山脚下住了一段时间,曾试图攀登这个名副其实的冰山之父。
1895年2月17日,斯文赫定走向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1894年到1908年之间,在中亚的高山和沙漠中三次勇敢的探险中,他研究了中国的新疆和西藏的部分地区,并绘制了地图。
1909年,他返回斯德哥尔摩。
1923年他到美国和日本演讲。在这次不太成功的演讲之后,他旅行到北京,打算考察突厥斯坦。但是不稳定的政治态势阻碍了这次活动。他只好坐汽车游览了蒙古并且乘坐西伯利亚火车穿过这片地区。
在瑞典和德国政府的资金支持下,他领导了在1927年到1935年间的中国瑞典联合科学考察。这是一次在蒙古和突厥斯坦地区的国际性,跨学科的科学调查,其中包括从六个国家来的37位科学家。
1926年冬,第五次抵达中国,受德国汉莎航空公司的委托,为开辟经中亚通往中国的航线做气象探险,带来一支由不同学科科学家组成的大规模远征队–所谓的“中瑞探险”,探险队主要探索戈壁沙漠和蒙古等地。
1927年1月30日,在北京西郊张作霖大帅府,得到了北洋政府的许可。后遭到中国国内舆论反对。3月9日,斯文·赫定致函沈兼士,请沈带向中国学术团体协会转达:将此行所获历史文物全数由随行中国学者带回北京,3月10日,与北京学术界进行谈判和沟通。4月26日,双方达成一致,签订了“中国学术团体协会为组织西北科学考察团事与瑞典国斯文·赫定博士订定合作办法”19条。5月29日,西北科考团出发。
1934年4月-6月,考察罗布泊,队员发现了小河墓地。
1934年10月-12月,考察新疆到敦煌的线路,并探查丝绸之路的线路。
1935年,赫定以演讲的方式使瑞典还有中国国民党政府和纳粹德国政府了解了他对中亚地区的独特观点。并且和蒋介石和希特勒的政治代表进行了面对面的讨论。
从1937年开始,考察汇总的科学材料由斯文赫定和其他考察成员发布,总共超过50本书。这使得世界各地可以研究东亚地区。
主要成就
斯文·赫定终其一生献身考察事业,积累了大量科学考察资料。他一生的着述很多,其中在中国新疆和西藏的考察汇集了三本科学专着,包括《中亚科学考察报告》6卷、《南藏》11卷和《西北科学考察报告》30卷,共约1000万字。这些科学报告除了涉及自然地理、地貌、水文、气候、地图、历史地理等许多地理问题以外,还包括地质、生物、天文、人类与考古、民族、语言等多种学科,是有关新疆和西藏地区宝贵的地理学财富。
斯文·赫定在考察期间,非常重视测绘和製图工作。他在新疆和西藏先后绘制了近2000张路线图,以及大量冰川图、山系图、测高图等专门地图,并在此基础上编制出了中亚和西藏全图。
此外,斯文·赫定还写了大量科学游记,比如《中亚细亚沙漠》、《亚洲腹地探险》、《外喜马拉雅》等。这些游记内容丰富、描述生动、科学性强,并附以大量的插图和照片,非常受读者欢迎,而且被译成十几种文字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
两项成绩使赫定名满天下。一个是发现楼兰古城,一个是填补地图上西藏的大片空白。(当然这都是从欧洲人的角度来说,赫定通过精确的描述,第一次把它们纳入西方知识体系。赫定因此成为世界级偶像,激励了包括斯坦因等一批人步其后尘)在一次宴会上,美国老罗斯福总统对赫定的介绍者说:你该不是说,这就是那个赫定吧?而当时很多西方国家领袖以结交赫定为荣,英国驻印度总督寇仁勋爵亦曾允诺提供一切条件帮助赫定探险西藏。可惜他旋即去职,英国政府的态度也完全转变–禁止赫定从印度入藏,使得他只能绕道克什米尔。
斯文·赫定三进罗布泊
1894—1896年,斯文·赫定在新疆进行了第一次探险考察。1895年4月,他从拉吉里克出发,计划向东穿越沙漠。这是探险史上着名的「死亡之旅」,最终获救于和田河岸边的水塘。后来他沿克里雅河穿过塔克拉玛乾大沙漠。次年4月赫定从南向北走出沙漠,乘独木舟沿塔里木河抵达了罗布人的首府阿不旦。他认出了昆其康伯克,成为罗布泊位置之争的反方代表。第二次,1899年,赫定再次来到塔里木,并做了第一个沿塔里木河漂流的人。
1900—1901年,赫定对罗布荒原作了唯一的一次踏勘测量,同年3月28日在阿不都热依木带领下,发现了楼兰古城遗址,使沙漠千年的楼兰文明由此复现人间。楼兰古城是新疆发现的第一次见于史籍的古城,它的再现引起了至今已经历时一个世纪的新疆探险热。第三次是1934年从库尔勒出发,顺孔雀河乘独木舟抵达罗布泊。他和他的同事偶然发现了被称为「楼兰公主」的一具年女子的乾尸。
1935年,斯文·赫定最终离开了新疆探险的实践。通过实地考察,斯文·赫定提出了罗布泊游移的理论,他认为,在四世纪初叶以前,罗布泊在北部,由于堆积作用的发展,河道改变,四世纪初北部的湖泊缩小,消失,而在沙漠南部,则形成了新的湖泊。此后南部湖泊因各种堆积物沉淀抬高,而北部原来乾涸的湖盆则因强烈风蚀变凹,结果湖水重新回到北部。他还提出罗布泊以1500年为週期改变其位置的游移理论。

发布时间: 2014/9/24 0:32:29 被阅览数: 次 本报记者米艾尼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之中的罗布泊,是中国最人迹罕至的一片土地。古人给它的命名,原意是“多水汇集之湖”,而“罗布泊”三个字,现在指的是一片干旱到极致的生命禁区。那里曾经的风景,都被荒原湮没在黄沙之下。
100多年前,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在罗布泊探险时,偶遇了一个从未被人类发现的神秘古城。隐藏在历史砂砾中一千多年的楼兰王国,重现于世。
赫定回到欧洲,向全世界公布了这个“沙埋文明”,举世轰动。神秘的“楼兰”,是20世纪最伟大的考古成就之一。楼兰所在的那片罗布荒漠,成了世界探险家、考古学家趋之若鹜的乐园。
作为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通道站,楼兰文明是不能忽略的章节。这里被称为“亚洲的庞贝古城”。与庞贝不同的是,从发现至今100多年过去了,楼兰有太多未能解开的历史之谜。
在十几个世纪中,这个神秘古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们穿越到100多年前那个干冷的春季,随着赫定和他疲惫的驼队,重新“发现楼兰”。
罗布泊位置之争
瑞典人斯文·赫定,并不是第一个来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欧洲探险家。1876年,一个叫普尔热瓦尔斯基的俄国探险家,经过艰辛的跋涉,深入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腹地。在那里,他找到了充满神秘色彩的罗布人。
罗布人是罗布泊地区的土着居民,他们有自己的罗布方言,以打渔、狩猎为生,千百年来与世隔绝,几乎不与外界接触。
普尔热瓦尔斯基结识了罗布人,但并没有就此止步,他此行还有更明确的目标——找到罗布泊。
在罗布人的指引下,普尔热瓦尔斯基探访了塔里木河的终点湖,他认为那便是见载于中国史注的罗布泊。令他十分吃惊的是,眼前的“罗布泊”,是一个平均水深不到半米的淡水湖沼,而中国史书《史记》和《汉书》中记载的罗布泊叫“蒲昌海”,意为“盐泽”,二者显然有着出入。
这个不同,并没有让普尔热瓦尔斯基怀疑自己找到的“罗布泊”,相反,他似乎有理由给自己的发现增加更大的意义。
普尔热瓦尔斯基的行囊里正装着欧洲人眼中最经典的中国地图——《大清一统舆图》,其中的新疆,是以康熙、乾隆年间两次有外国传教士参加的实地测量为基础绘制的。这本《大清一统舆图》中的罗布泊,位于普尔热瓦尔斯基刚刚亲手测量过的“罗布泊”的北方400多公里以外。
回到欧洲以后,普尔热瓦尔斯基向世界地理学界骄傲地宣布:他找到了罗布泊,此前所有地图上罗布泊的位置都是错误的!
“普尔热瓦尔斯基宣布的结果可以说震动了当时的地理学界,也招致了大量的批驳。”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院教授杨镰告诉记者。杨镰是楼兰研究专家,对楼兰的发现过程非常了解。他说:“普氏当时作出的结论,不但否定了西方历史地理学界的科研依据和结论,也对中国的历史记载发出了挑战。如果他是对的,那就意味着《史记》、《汉书》有关塔克拉玛干和罗布泊的章节有向壁虚构之嫌。”
这就是在19世纪末国际地理学界着名的“罗布泊位置之争”。不过,正是普尔热瓦尔斯基对罗布泊位置的质疑,才引出了赫定万里远赴新疆的探险。
此时,楼兰还没有进入国际地理学界的视野,全世界的探险家们都在探讨,罗布泊到底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哪里。
“罗布泊位置之争”正方反方,分别由普尔热瓦尔斯基和德国地理学家冯·李希霍芬为代表。
李希霍芬几乎走遍了中国各省,着有三卷巨着《中国》,他对中国的新疆特别“兴趣盎然”。
他的观点是:在罗布荒原,罗布泊分别有一北一南两个湖区,普氏到达的是“南湖”(当地人称为“喀喇库顺”),而《大清一统舆图》标示的罗布泊是“北湖”,也就是《史记》和《汉书》中的“蒲昌海”。
对此,普尔热瓦尔斯基的反驳简洁有力,他说自己是亲眼见过所谓“南湖”的,然而谁能证明在罗布荒原上还有“北湖”存在呢?
这样的提问,李希霍芬还真没办法回答辩驳。他几乎走遍全中国,就是没有亲自去过罗布泊。
在19世纪末期,新疆南部聚集着形形色色的外国人:外交官、探险家、职业情报贩子、商人、旅行家和各种对中国这个边远地区感兴趣的人物。这些人中也没有人真正到过罗布泊,用自己的测量证明罗布泊的位置所在。
李希霍芬没法亲自用实证反驳普尔热瓦尔斯基,他的学生赫定决定去试试。
赫定那时只有三十来岁,还不是后来那个蜚声世界的着名探险家。他探险事业和认知中国的起点,就从在中国新疆寻找罗布泊开始了。
60泉
1865年,斯文·赫定诞生在瑞典首都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他所处的时代,影响人类历史、改变世界地理认知的“地理大发现”刚刚过去,它的余波正引发着世界范围的探险热潮。
“地理大发现”是指15世纪至17世纪的大航海时代,欧洲的船队为寻找新的航线和贸易伙伴而远航世界各大洋。哥伦布、麦哲伦、达·伽马等一大批着名的航海家、探险家,在这一过程中发现了新大陆、新航线,把各大洲联系起来,也勾勒出了真实的世界版图。
到19世纪的时候,“地理大发现”引发的探险浪潮,变成了“向地图中的空白点宣战”,一支支探险队向着不为人所知的神秘之境挺进。在这个过程中,很多单枪匹马的无名之辈,凭借测绘了一条热带雨林中的河流,或标明某个处女峰的海拔,就在一夜之间名扬天下。
在这种气氛下长大的赫定,对未知的世界有一种执着的迷恋。19岁中学刚毕业,他得到了一个到俄国巴库当家庭教师的机会,从此就把故乡甩在了身后。那次工作结束后,年轻的斯文·赫定用所得的薪金作为路费,到波斯和中东进行了首次考察旅行。
1886年秋天,赫定进入大学学习,并获得了博士学位,他的导师,正是柏林大学地理学教授李希霍芬。那时候,李希霍芬正与普尔热瓦尔斯基就罗布泊位置争论得不可开交。赫定承继了导师对亚洲历史文化的痴迷,向往着能有机会前往中国。
1896年,普尔热瓦尔斯基再次前往中国新疆探险,却于途中去世。普氏的去世,并没有让“罗布泊位置之争”在地理学界的论战落下帷幕。19世纪末,因为没有一位探险家真正到达罗布泊的“北湖”,支持“中国史书记载的罗布泊位置是错误的”这一观点的人越来越多。
此时,站在反方立场的赫定,为了支持李希霍芬的推论,决定亲自走一趟罗布泊。
实际上,早在1890年12月,赫定就已经到过中国。他由俄国的鄂斯进入中国的新疆。此时的赫定还没有明确的探索目标,二十多岁的他冒险精神正旺,第一次中国之行更像是一次充满刺激的旅行。他拿着普尔热瓦尔斯基的探险笔记,沿着塔里木河进入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赫定的这次探险可远没有普尔热瓦尔斯基顺利,他在沙漠中迷路,整个驼队只有两个人活着走出了沙漠。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经历,让赫定对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有了清醒的认识,它被称为“死亡之海”的确名副其实。不过,这并没有让赫定打消探险的念头,他要做的是为自己做更充分的准备。
“1898年,赫定突然站出来说,他愿意前往罗布荒原,通过实地测量证实,是否确实存在‘北湖’。”杨镰说。
“北湖”应该在罗布荒原的北部,那是一片未经探索的“盲区”。“北湖”是否存在?罗布泊的位置记载是否正确?只有亲自到那里走一圈才能得到答案。危险性不言而喻,而对探险家来说,吸引力也正在于此。
赫定要当到达罗布荒原北部的“第一人”,而探明罗布泊位置的科学目标,给他带来了瑞典国王和诺贝尔基金会的资助。
1899年的初夏,赫定沿着塔里木河,再一次进入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他清楚地知道,只有做一次史无前例的罗布荒原南北穿越,才能探及“罗布泊位置之争”的脉门——“北湖”。
流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塔里木河,可能是世界上最神秘莫测的河流了。“塔里木”在古突厥语中,意为“注入湖泊、沙漠的河水支流”。“塔里木河”一名见于《清史稿》,系维语,意为“无缰之马”和“田地、种田”双重含义。
“无缰之马”确实是塔里木河的一个形象比喻。它是中国最大的内流河,水系复杂,河道摆动无定,水量更是难以捉摸。历史上,罗布泊就是塔里木河的河水汇成。但赫定来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时候,罗布泊早就从一个湖泊变成了罗布荒原。
那一年,塔里木河水量丰沛,赫定顺着河水一路漂流。12月7日,他的船队驶入塔里木河的一处叫做“新湖”的湖泊,其下游的河流已经完全结冰,无法漂流了。旅队在湖泊边停下来,赫定派来的陆路分队已经等在那里。
赫定扎营的地方是现在尉犁县南端一个湖泊的出入口,从这里向西北行3天就能到达库尔勒镇,附近也有一些维族村落。赫定觉得这里方便补给,便选定此处作为考察的大本营。
按计划,这一次他要从塔里木河穿行到南方的车尔臣河,行程大致为300公里,时间约为20天。离开大本营,他们也就离开了水源,在整个行程中,惟一能够补充水源的,是一个被罗布人称为“阿提米西布拉克”的淡水泉。
“阿提米西布拉克”从18世纪后期为探险家探悉,也有了一个汉语名字叫“60泉”。这个“死亡之海”中几乎惟一的水源补给地,是进入罗布荒原腹地的最重要的中继站,找到它,要靠运气,或者找到一个知道60泉位置的罗布人。
赫定这次探险似乎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他在普尔热瓦尔斯基的探险游记中读到过,60泉的具体位置,除了一个叫“阿不都热依木”的罗布人外,谁也不知道。普尔热瓦尔斯基描述,他是一个矫健的猎人,通过追踪一匹受伤的野骆驼,意外地发现了60泉,但是到哪里去找阿不都热依木,书里就没有写了。
非常幸运的是,赫定在大本营附近遇到了几个罗布人。赫定学过古突厥语,能够和罗布人进行交流。上一次他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探险时,就因为能说古突厥语,还被一个罗布人部落奉为上宾。
这一次,赫定遇见的罗布人中,刚好有一个正是阿不都热依木的弟弟。于是,阿不都热依木和他的弟弟一起,加入了赫定的驼队。
1900年的春天,万物复苏之时,赫定和他的驼队出发了。
这个35岁的瑞典探险家绝对料想不到,他的幸运远远不只是轻而易举地找到60泉。
幸运的过失
根据赫定的游记《我的探险生涯》所述,1900年3月23日傍晚,他和他的驼队在60泉池边的红柳胡杨林中宿营。
第二天,他们把所有的麻袋都装满了冰块。在冬季的沙漠中,冰块比水更容易携带,而且不会变质。这个做法至今仍是沙漠探险队的一大法宝。
从60泉开始,赫定做着细致的大地测量,一路南行。
60泉是广袤沙漠中的一片狭小绿洲,稀疏的胡杨林外就是一望无际、寸草不生的荒漠。赫定在探险日记中记载,这片沙漠并不像通常那样细沙堆积成高高低低的沙丘,更常见的是红褐色的土丘、丘陵。走了不久之后,他们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干涸了千百年的大湖湖底,地上的蜗牛壳、贝壳随处可见。死去的胡杨林也频频出现,似乎在昭示着,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水草丰美。
5天之后,驼队经过了一片荒丘,在沙包的环绕中,竟然有几间房子。赫定让队伍在一座“土楼”旁停下来休息,自己则研究这几间房子。他拿一把铁锹不断挖掘,挖出了几枚中国古币、几把铁斧、一些木雕。远处,还可看到几处土楼。
赫定原以为,这是罗布人因为逐水而居放弃的过渡性村落,但一个见多识广的罗布人奥尔得克否定了他的猜测。奥尔得克肯定地告诉赫定,这一带被视为绝域,罗布人从不涉足。
整个队伍中没有人知道这个村落的由来。虽然有些许好奇,但谁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村落上,他们的目的地还远在上百公里外,在这里每耽搁一分钟,就会给后面的行程增加一份危险。
赫定很遗憾地离开这处遗址。傍晚,探险队来到一处凹地,里面竟长着几株活的红柳。这说明脚底下有水源,旅队应该赶紧挖井。但此时奥尔得克懊恼地对赫定说,他可能把铁锹遗落在下午经过的那个无名遗址了。那是全队仅有的一把铁锹。奥尔得克深知它的重要,表示自己愿意赶回去寻找铁锹,然后再沿着旅队的足迹追上来。
他们的宿营地与那个遗址已经有半天的路程,奥尔得克往返回来要第二天了。可是,刚到半夜,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可劲儿吹打着宿营地的帐篷。赫定很是担心单枪匹马去取铁锹的奥尔得克,但能做的也只是为他祈祷。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奥尔得克中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手里拿着那把铁锹。
不仅仅是一把铁锹,奥尔得克还带回了一个奇特经历和几块雕刻精美的木板。
奥尔得克说,他出发没多久就赶上了大风暴,路面上狂风卷起流沙,旅队原来的足迹完全消失了。他迷失了方向,只能慢慢摸索,竟然找到了一片土楼和房子。不过,这个土楼不是他们刚刚经过的那个遗址。这片房屋里有一些美丽的雕花木板,屋里散落一些钱币和雕像,四处都有,数量众多。从那里,奥尔得克再折向他们白天停留过的遗址,找回了铁锹。
赫定仔细端详着那几块浮雕木板,他能确定,这是一两千年以前的装饰板,而且从其精美的制作水平来看,装饰的绝不是普通人家。
这样的东西竟然出现在被称为“生命禁区”的罗布荒原,一下子激起了赫定的好奇心。凭借丰富的历史知识,他几乎断定,那片遗址是一个千年以前的人类聚居区,规模很大,文明程度很高。
赫定当即提出让奥尔得克带他找到这个神秘遗址,但奥尔得克和罗布人却不同意这样做,驼队的食物和冰块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个突然多出来的考察计划。
是继续向南走找到“北湖”,还是折回去考察神秘遗址,赫定只能二选其一。
赫定后来在回忆这个片段时说:“当时我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利弊判断,就马上决定了,明年冬天,我一定会再回到罗布沙漠。奥尔得克答应,保证把我带到他发现木刻板的那个古迹。他忘掉带上铁锹不是一个过失,而是一种运气,否则我永远也找不到那个遗址,永远完成不了这样伟大的发现。”
赫定带着探险队继续完成了罗布荒原的穿越,对塔里木河进行了一系列测绘。他们最后一直走到西藏东部。
这一次对罗布荒原的穿越,开启了斯文·赫定探险生涯的两个最大成就。其一是发现楼兰古城,其二是填补地图上西藏地区的大片空白。不过,这一次只是开端,他一生中先后六次考察了中国的新疆和西藏地区,两项成就还要花上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不但如此,这次穿越的最初目标——罗布泊真正的位置也尚未确定。而赫定的兴趣,已经转移到那片擦肩而过的神秘遗址。他预感到,那会是更让人激动的发现。
本报记者米艾尼 “KOKALNA”
1901年的春天,斯文·赫定如约回到了60泉,再一次把驼队的麻袋装满了冰块。他重新组织起探险队,让奥尔得克带着他去寻找那片神秘的遗址。
3月3日,沉睡十几个世纪的楼兰古城,迎来了跨越千年的探访者。
赫定的探险队在穿越一片低矮的土垄时,领头的骆驼突然止步,停在一个庞然大物面前,驮夫们爬了上去,大家都愣住了。
前面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庞大的土坯结构佛塔。在佛塔脚下,气势恢宏的古城散落分布在一条运河的两岸。
佛塔所在是一处寺庙废墟,从废墟中还可以想象出当年的壮丽。佛寺周围是一座园林,而园林南方正是罗布泊延伸过来的宽阔水域。遗址有间房屋仍然屹立,千年风沙也未将其吹倒。
赫定后来在探险记中叙述了他初见楼兰古城时的惊愕:
古城如同中了魔法而睡着,异常的沉静。似乎城中居民刚刚匆匆离去,我们就接踵而至了。整个古城,就像是一个“刚刚下班的市场”。
一辆马车的巨大实木车轮刚刚修补完好,等待重装,一栋房舍的大门半掩着似乎正等待远客到来。
整座古城就像是突然睡着了,随时都可能醒来。
赫定马上和助手一起开始挖掘考古。
楼兰遗址分布成好几块,赫定先挖掘的是1900年他们短暂停留过的“土楼”,它们是用砖、胡杨木、芦苇、红柳堆砌而成的,已经坍塌破败。距土楼几百米处有19间房屋,所有的房屋几乎都是木制的,墙壁则是用一束束的柳枝糊泥巴构筑而成,有3间房屋的门框依然挺立不倒,还有一扇门是敞开的。想来古城里最后一位居民推门离去后,这扇门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
在这处遗址,赫定只找到一些毛毯碎片、陶器碎片、中国钱币、断头绳子、靴子底和家畜的碎骨头。
随后,赫定移师到奥尔得克所发现的遗址,这个遗址规模较大,像是一座城池。激动人心的挖掘持续几天。赫定对每一间屋子都做了仔细的挖掘,他挖出很多宝贝:一米多高的佛祖雕像,刻着佛祖盘坐姿势的水平壁饰,雕琢极富艺术色彩的佛祖立像,莲花与其他种类的花朵的饰品,以及一些不完整的半身雕像等,这些雕塑都是木头的,保存得很好。
一间被太阳烤干的泥巴屋,里面有3道马槽,估计是当时的马厩。在这间屋子里,赫定挖出了最宝贵的东西,他们在一个马槽里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有若干汉字;扒开马槽下的沙土,用手指把沙子和尘土过滤掉,结果一张又一张类似的纸片接连出土,总共有36张,每一张上面都写满汉字;另外还找到121根小木棍,棍子上镌满篆刻的铭文。
在一座由三间房子构成的建筑跟前,驮夫捡起一块小木板看了看,又随手扔在一边。斯文·赫定却在一瞥间,惊喜地看到那上面有黑墨写成的文字,马上如获至宝地将其捡了回来。
这些文字不是阿拉伯文也不是中文,不是蒙古文也不是藏文,即便是通晓古突厥语、鞑靼语、土耳其语等古老东方语言的赫定,看到这些文字也如看天书。而刻有类似文字的木简不断出现,是汉字之外出现最多的文字。
在这些不明所以的文字中,赫定注意到一个反复出现的词汇。
这个词赫定很眼熟,他在翻阅中亚的历史典籍时曾多次见到过,但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并不清楚。他根据典籍中对这些古代字母、词汇的注释,将这个词用拉丁字母拼写成“KOKALNA”。
斯文·赫定虽然极具语言天赋,而且有博士学位,但术业有专攻,在考古方面可以说是“门外汉”。在获得博士学位后,他没有听从老师的建议,以贯通历史地理的研究方法学习考古,而是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探险事业。所以,这些让他兴奋却又如坠云里雾里的探险收获,只能带回欧洲交给其他科学家进行评估。
虽然并不能马上指出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但是赫定知道自己的发现将引起轰动。他在自己的游记《中亚与西藏》中如此描述当时的心情:
对这些文书断片的辨认,将要无可质疑地把它的证言作为我辛苦探索的回报。它们将要把印记印在这整个的工作上,这工作是我几年来生活的主要内容。它们将要述说,这湖在什么时候存在过,什么人在这里居住过,他们生活在怎样的状态中,和中央亚细亚哪些部分有过来往,甚至于他们的国家叫做什么名字。这个可以说是被沙尘所湮灭了的国家,他们的历史往事老早就归入遗忘之乡,而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历史删除,这一切,我希望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经过多个语言学家的分析,木简上的文字属于一种古印度文,叫佉卢文。“KOKALNA”有“城市”的含义,也是一个消失了十几个世纪的古代中亚国家的名字。
中国称呼这个国家为“楼兰”。 游移的湖
和斯文·赫定预期的一样,他带到欧洲的探险收获一经公布,即刻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其成就被视为20世纪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
从遗址、书简和文物可以推断出来,楼兰古城当年相当繁荣,城里有一家客栈、一家医院、一栋主管邮递事务的建筑、一间寺庙和无数的私人住宅。它屹立于丝绸之路上,向东通往中国内地,向西通往波斯、印度、叙利亚和罗马,是十分重要的通商口岸。
赫定也没有忘记他探险之旅的最初目的,经过两次深入罗布荒原的考察,他给出了罗布泊方位的一个新的界定。
在赫定看来,罗布泊和楼兰是密不可分的:在罗布泊北湖西边不远,就是坐落在丝路上的楼兰城。公元330年,塔里木河改道,罗布泊也发生了巨变……在沙漠南部形成了一两个新湖。与此同时,旧河道和旧湖逐渐干涸,楼兰被废弃,湮没在大漠中。
也就是说,赫定认为中国史书写的没有错,普尔热瓦尔斯基看到的“南湖”也没有错,都是罗布泊,这个湖移动了!
赫定为罗布泊写了一部地理专论,名叫《游移的湖》,提出了罗布泊位置一直在移动的理论。
这个理论现在地理学界仍有争议,不过,赫定给出的楼兰和罗布泊的地理定位,得到了一致认可:楼兰这个名字,如今在许多地图上,人们还是寻找不到,可是它的位置是容易指定的。若是我们拿出一本亚洲地图,在上面按照经纬找到北纬40度东经90度,那么我们就可以看见,在这个大陆的中心有它们的交叉点,标记出塔里木河的终点湖——罗布泊这个地名,这一带是古代楼兰的领域,楼兰的都城设置在离那个交叉点往北60公里至80公里的地方。
赫定认为他发现的楼兰古城就是古代楼兰国的都城,但这个论断至今没有充足的证据支撑。
杨镰告诉记者:“在目前已知的三四十处属于楼兰王国的遗址中,除了赫定发现的楼兰古城,没有哪个具有首都的规模。但是楼兰古城出土的遗物,体现出楼兰土着文化特征的并不多,这不像有悠久历史、独特文明的国家首都应有的情况。”
有历史学家根据《汉书》记载推测,公元前7年,汉代派军在楼兰屯边,楼兰改名鄯善,把国都从楼兰古城迁往偏西南的地点了。而楼兰古城成为西域长史府所在地,目前从楼兰地区发现的文物资料,历史信息也以这之后的为多。
这座与人类文明隔绝了一千多年的古城,给后人留下了太多的谜团,也正因此,让无数考古学家趋之若鹜。而赫定给出的明确的地理位置坐标,让这座沉睡千年的古城一下子“宾客盈门”,来自各个国家的考古学家、地理地质学者、探险队、文物贩子、盗宝人接踵而至。楼兰古城之幸、之不幸,由此开始。
1905年美国的亨廷顿探险队; 1906年英国的斯坦因探险队;
1908—1909年日本的大谷光瑞探险队; ……
各国探险队在楼兰古城及罗布泊地区发掘出的文物数量之丰富、价值之大,一次次震惊世界。这里出土了各个时代的石器、木器、陶器、铜器、玻璃制品、古钱币等等,品种极其繁多,历史久远。
在各种出土文物中,楼兰古城出土的汉锦和晋代手抄《战国策》最为珍贵。汉锦大约制作于公元1—2世纪,做工精细,色彩绚丽,并绣有文字,如“延年益寿”、“昌乐光明”、“延年益寿宜子孙”等吉祥字样。这里发掘出的晋代手抄字纸,比欧洲最早的纸张都要早六百余年。在出土的文物中,还发现了西晋时期西域长史李柏写给焉耆王的信件,即“李柏文书”。
延续了数千年的文明,湮没了数千年的记忆,慢慢揭开了神秘面纱,楼兰古城,在风沙和荒烟中渐渐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那些记录着历史信息的珍贵文物,则大多被这些探险队、探险家们带回了自己的国家,从此散落于世界。比如“李柏文书”就被大谷光瑞带到了日本。而那些以盗宝为目的来到楼兰古城的文物贩子、盗宝人,他们发现、带走了什么,可能永远是个谜。
而关于楼兰的最大的谜团,从第一个发现人斯文·赫定就百思不得其解,至今仍在历史地理学界争论不休。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沙漠中的古国在公元四世纪忽然湮灭? 失落的世界
在楼兰古城被斯文·赫定发现之前,它的最后一位有记载的到访者要追溯到1600年前。
公元400年前后,东晋高僧法显西行取经,比着名的唐僧玄奘还要早两百多年。法显西行路上经过了楼兰,他在《佛国记》中记载,此地已是“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
那时的楼兰,已经是一座死城。
楼兰出土文物中所发现的年代最晚的木简,是记载有前凉建兴十八年的木简。据历史学家考证,楼兰王国于公元前176年建国,到公元4世纪前后消亡。这座丝绸之路上的重镇有五百多年的辉煌历史,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消亡,在历史舞台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此后留在中国历史文字中的楼兰,更多地成为一个文学符号或者历史典故。比如在唐代,楼兰反复出现在诗句之中,借以指代西域。王昌龄的《从军行》:“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李白《塞下曲》:“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等等,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没有人去追问楼兰如何出现,又如何湮灭。
我国对楼兰和罗布泊地区的考察,直到上世纪30年代才开始。那次考察又出现了斯文·赫定的身影。他在1926年底带着一支考察队来到北京,准备再次考察中国西北,最终进入罗布泊。没想到,筹备当中的考察计划遭到了学术界的强烈反对。
此时的中国学术界,已经清醒意识到保护国家历史文物的重要性和迫切性。清末民初,是中国文物流失海外最严重的时期。数不清的外国探险队、科考队、文物贩子、盗宝人蜂拥而来,他们或是科学考察,或是花钱购买,或是直接盗取,带走了无数记录着中华灿烂文明的文物。
时年已近古稀的赫定,在国际上享有极高声誉,但在这样的历史时期,中国学术界不能不对他的考察计划怀有戒心。幸而,赫定痴迷的是探险,而不像很多来中国的探险家那样醉心于财富。他和中国学术团体协会签订了协议,本次考察由中国、瑞典双方共同组成中瑞西北考察团,吸收了五名中国学者和四名中国学生,考察团采集和挖掘的一切动植物标本文物矿物质样品等等,都是中国的财产。发掘物品将送到瑞典评估,三年后必须送还中国。
这次考察,有了一个更为惊人的发现。
考察团在楼兰遗址中发现了一具老年女性的干尸。经过瑞典科研部门的分析,这具尸体是古代欧罗巴人的血统。
楼兰难道是一个处在中亚的欧洲文明?
西域地理研究专家夏训诚曾28次进入罗布泊地区考察,他告诉记者,在新中国对罗布泊和楼兰的考察过程中,曾先后发现了数十具类似的干尸。“我亲眼看到过一个小孩子的尸体,他的眼睛是蓝色的,显然是欧洲血统。”
语言学家从佉卢文上找到了新的线索,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们研究发现,楼兰出土的佉卢文文书中,有大量的土语,这些土语后来被叫做“吐火罗语”。这种语言属于腓尼基文字体系中最古老的文字。腓尼基在地中海东岸,黎巴嫩山脉所在的狭长地区。
欧洲学者认为,说吐火罗语的民族叫“古提”。古提人于公元前2180—2082年征服古巴比伦,建立了古提王朝。在距今3970年前,他们迁移到了亚洲中心,特别是塔克拉玛干一带,最东到达了甘肃西部,就是敦煌一带。
古提人就是楼兰人的祖先,他们建立了楼兰王国。但这只是一种假说。
楼兰王国曾经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驿站,起着“负水担粮,送迎汉使”的作用。丝绸之路联通欧亚,大量欧洲人顺着丝绸之路东迁,甚至曾直达当时中国的首都长安。他们在楼兰生活繁衍并埋骨于此,也是这些蓝眼睛干尸出现在楼兰的一个合理解释。
究竟是什么人创造了古代楼兰文明?现在还没有一个公认的答案。那么,又是什么导致了楼兰王国迅速而彻底的消亡?
有人提出过“大瘟疫说”,一场大瘟疫夺去了楼兰城内绝大多数居民的生命,侥幸存活的人纷纷逃离,楼兰因此而亡。
还有人认为楼兰亡于生物入侵。一种从两河流域传入的昆虫蝼蛄,给楼兰带来了致命的灾难。这种蝼蛄生活在土中,它们破坏田地,夺走了人类的粮食,人们无法消灭它们,只得弃城而去。
这样的猜测,让楼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似乎也能解释楼兰之所以突然消失,但历史地理学界对此并不认同。
杨镰告诉记者,考察楼兰王国的兴衰命运,必须要把它和罗布泊、丝绸之路联系起来。前者是自然条件,后者是社会条件,学术界的争论主要集中在这两者的作用孰大孰小之上。
根据历史气候资料推算,公元100年左右,罗布泊地区由于气候的周期变化,风沙作用加强,加上河流的沉积作用,使得河道逐渐淤塞,塔里木河和孔雀河主河道向西南偏移,流经楼兰古城南北的河流水量逐渐减少。公元350年后,流经楼兰古城的南北河道完全干枯。没有水自然也就没有了生命,楼兰人被迫放弃古城,从此,楼兰便在史书中消失了。
在王国末期,严酷的现实已经让楼兰人有了保护环境的意识。杨镰说,学者们翻译了斯文·赫定带回欧洲的木简,从中发现了中国最早也最严厉的“森林保护法”:若连根砍断者,无论谁都罚马一匹,若砍断树木大枝者,则罚母牛一头。
但是,罗布泊的干涸是一个不可逆的自然现象,楼兰人对林木的保护并没能阻挡这一进程的不断加剧。最终,他们只能弃城而走。
杨镰和夏训诚则更倾向于,丝绸之路改道是楼兰消亡的主因。
楼兰之兴,与丝绸之路的开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它是西域交通的重要枢纽,早期丝绸之路穿越沙漠最重要的中继点。然而,在公元四世纪前后,丝绸之路主要通道北移,新疆哈密、吐鲁番取代了楼兰的位置。楼兰古城所在的地区自然条件本就恶劣,这时候又赶上水源大幅减少,丝绸之路改道带走了这里繁荣的商业气息,再没有什么能够成为楼兰古城留住居民的因素。
古代丝绸之路,曾经见证中西方交流的一段重要历史。在罗布荒原上,这段灿烂的古代文明,藏在罗布人脚下的黄沙中,底蕴深厚,有待开掘。
1934年,赫定带领着中瑞西北考察团赴罗布泊考察时,还接受了当时南京政府的一项委托,考察建设一条横贯中国大陆的交通大动脉的可能性。在他主持的《中瑞科学考察报告》中,赫定满怀兴奋地提出了设想:
去罗布泊对我们来说意味着出现了光辉的前景,在原计划中,我就曾向南京政府提过塔里木河及孔雀河的利用问题。引水入罗布泊沙漠,使2000年前的古楼兰城附近的村庄复活,把那里的冲积平原变成良田和花园。让汽车公路经过楼兰,使这条古老的丝绸之路复苏。
这是一个宏大而美丽的设想,也是一个冒险家不切实际的幻想。
上个世纪末期,在罗布泊发现了全中国最大的钾盐矿。2006年,通往罗布泊的公路建成通车。赫定的部分设想算是实现了,但是半个世纪之前,塔里木河、孔雀河断流,罗布泊彻底干涸,让楼兰古城复活的愿望恐怕只能是一个虚妄的幻想。
而楼兰,如今仍然被列为“军事禁区”,科学考察队进入都需要严格的手续。“这是为了保护楼兰,现在,楼兰城的城墙已经有不少破损。”夏训诚说。
来源:北京日报 编辑: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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